洛晚晴几乎是下意识就抬手握住了唐刀，头皮一阵发麻。
什么东西出现在这里，竟然还没有第一时间就被她发现？
除非TA一早就等在这里了！
洛晚晴几乎是下意识的要使用瞬移离开。
但面前那生物的动作比她还要快得多。
腰间被紧紧环住。
“洛晚晴你还想跑哪里去？！”牧非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她耳边说道。
洛晚晴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和猩红的眼，新仇旧恨全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这人怎么还有脸来质问她？
干脆利落地一巴掌糊了上去。
“啪——”一声脆响。
你怎么不……“去死！”
洛晚晴瞪着眼，骂道。
趁着牧非笑愣神的功夫，洛晚晴一个瞬移便挪了出去。
几下回到洛绮的屋子。
刚打算翻窗进去，便发现有人正站在窗前，似乎准备抓她个正着。
洛晚晴：“……”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她认命的从大开的窗户跳进去。
刚落地，她状若随意地道：“你应该装一个防盗窗。”
洛绮抱着双臂，冷笑压根就不搭理她。
洛晚晴：“……”
洛晚晴：“我只是出去走了一圈而已。”
洛绮呵了一声道：“大半夜的有什么好转的？说实话，你来京都基地到底想做什么？”
洛晚晴没想到洛绮这么敏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洛绮阴阳怪气地道，“我当然知道！”
“你洛晚晴什么时候会为了我，千里迢迢跑一趟？高文博说你专程来看我，我竟真的信了！”
家人先后相继离世，洛绮心再大也会觉得悲伤难过，这个时候唯一的亲人来了，她心里能不期盼吗？
洛绮早就猜到洛晚晴有自己的秘密。
但那有什么关系？从小到大洛晚晴的秘密就最多了。
只是洛绮没想到洛晚晴才来基地的第一天就大摇大摆的跑了出去。
洛绮甚至一度以为洛晚晴又不告而别了。
“你知不知道基地现在监管有多严？夏成雪那个女人闹了一场，现在那群老头人人自危是，发了狠的要铲除这种反对势力，你现在身份证明都没有，再出什么事，万一被人发现了……”
“你叫我怎么去救你！”
洛晚晴没想到洛绮发了这么大的一通火，她愣了一下。
明白对方实在是好意。
只是很多事情她自己都不清楚，又怎么能对洛绮说的清楚，所以最后也只是一声长叹。
“小绮，我没事。”洛晚晴顿了顿，笑了一声道，“你说得对我来京都基地必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但来看一看你，也是我想做的。”
“小绮在这样的世界里，谁都不可信，谁都无法依靠，我不想自己的命被旁的什么人所掌握。”
那双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洛绮，神色复杂：“所以无论是否为了我自己，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去摸清楚。”
“京都基地太过复杂，外界还有更多的威胁，异人和异种的进化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人类如何我不去想，我只怕未来某一天，你我是怎么死的，都没有办法弄清楚。”
“我的命只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洛晚晴眼中似乎是燃起了一把火。
前世身不由己，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这一世，她势必要弄清楚这些事情背后的缘由。
为了自己，也为了……
洛晚晴眼中的光闪了闪。
洛绮听着若有所思，她双指摩挲着下巴，反复蹙眉上下打量着一脸坦然的洛晚晴。
思了半天，也没思出个什么东西来。
最终一摆手：“听你的意思京都基地也不见得安全？那哪里安全？难不成你还想学夏成雪那套，自己成立个安全基地？”
洛晚晴：“……我并没有这个想法。”
她眼下只能顾得了自己，哪里会想着去照顾其他的人。
洛绮揉了揉自己的脸，有些沮丧：“洛晚晴，你总是觉得自己聪明，所以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跟我说。”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你，只是我希望你记着，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她到底是年纪小，情绪又藏不在，耷拉着眼角，就像是只被抛弃的小狗狗。
眼里的泪几乎控制不住。
她扯着洛晚晴的衣角，抽搭道：“你要是死了，我就真的没有家人了！”
洛晚晴自小感情淡薄，谁对她好，她心里其实清楚，但总是不大能付出同样的感情，所以渐渐地，那些自称朋友的人也离她而去，爷爷奶奶对她也诸多怨言。
就连亲爹洛丞，好像也从没把她当过女儿。
自始至终也就洛绮这个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家伙，根本不会在意她的付出。
还小的时候就学不会藏私。
善良大方的整个学校的人都恨不得跟她成为朋友。
洛晚晴这样阴暗的人，都忍不住对她多了几分纵容。
“我也不想死。”洛晚晴抬手揉了揉洛绮的头，轻声道，“所以我一直有在很努力的活下去。”
洛绮一头扎进洛晚晴的怀里，哇哇大哭。
“洛晚晴，我真的真的就只要你个亲人了！你说得对，末世真的很残酷，如果可以我真的恨不得它从来没有降临过！”
“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他们也就不会死了！”
洛绮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其实洛大伯他们的死，跟洛丞还有几分关系。
只是洛晚晴本就跟洛丞关系僵硬，这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洛晚晴安抚地拍了拍洛绮的后背。
发泄一通后洛绮也累的很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的不省人事了。
洛晚晴回到自己的房间，借着一点月光清晰地看见了床上拱起的某个东西。
毛茸茸的大尾巴一见到她就兴奋地摇了起来。
牧非笑竟然又化作了初见时的小狗模样，吐着舌头满脸讨好地蹭了过来。
洛晚晴快要气笑了，无情地倒拎起“狗尾巴”，往墙角一扔。
“我竟才知道你牧非笑竟然这么厚脸皮。”洛晚晴冷笑着。
牧非笑灵活地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迈着四条小短腿又跑到洛晚晴的脚边。
小狼委屈地耷拉着尾巴。
“晚晚我找了你好久。”
洛晚晴脚尖挑着小狼的肚子，把毛茸茸的家伙提溜开。
“找到我，然后再杀我一次吗？”
洛晚晴一想到前世死亡前的最后一幕，她就眼角发红。
她活了二十九年，从未对一人有过那样的信任，只有牧非笑。
可偏偏伤她至极的人，也是牧非笑。
“我没有！”牧非笑急的在洛晚晴身边转圈。
她委屈地说：“我为什么要杀你？”
她心说，我伤你都舍不得，哪里舍得杀你？
洛晚晴垂眼看着小狼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打算这副模样跟我说话？”
牧非笑讪笑着变回人形，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双手握着膝盖，分明是明艳的一张脸，此时的神情却是一副乖顺。
“这不是怕你看到我又生气了嘛。”
洛晚晴双腿交叠，冷笑道：“你也知道啊——”
她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伪善温柔的面具全数摘了下来。
冷漠、偏执。
浑身的尖刺都瞬间竖了起来。
这才是她。
牧非笑蓦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洛晚晴脚边，然后蹲了下来。
她变出自己的狼耳和狼尾，抓着洛晚晴的手就往自己的狼耳上放。
“给你捏。”
洛晚晴以前生气了，就喜欢捏牧非笑软乎乎的狼耳。
其实每次都没有捏疼过，只是握在手里玩罢了。
但这次……
“嘶——啊……”牧非笑痛呼一声，眼尾都红了。
她伸手抓住洛晚晴膝盖上的布料，眼泪汪汪的：“疼。”
洛晚晴手指松了松，复又用力，面无表情：“你也知道疼啊。”
牧非笑又把头低下，额头蹭着洛晚晴大腿，低声道：“晚晚，你说我再杀你一次是什么意思？我……”
“杀过你吗？”
她语气里的茫然不似作假。
洛晚晴顿了顿，反问她：“我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牧非笑身体僵硬，然后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自……自杀……”
她闭了闭眼睛，似是有些难以开口：“我们去参与猎杀十级异人王的任务，你意外不得不和它对拼精神力，我不知道你在它制造的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你的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脖子，生生窒息而死……”
无论牧非笑和沈璃悠怎么喊，那时的洛晚晴都无动于衷，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连眼中最后的一点光都消失了。
洛晚晴眼睫微颤，手指无力地搭在牧非笑的头上，似笑非笑地苦笑一声，颤抖地问：“所以……我竟然是自杀的吗？”
“是那只丧尸王诱惑的你！”牧非笑抬头泪水糊了满眼，“我们那支由十个十级异能者组成的小队最后只有我和沈璃悠重伤逃出。”
“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怪你。”洛晚晴摇摇头，眼神像是放空了一半，心中憋了好久的恶气，忽然就这么散了。
她双手捧着牧非笑的脸，额头相抵。
“幸好不是你。”